劉蝶廣場事件,又引起了不少網民的悲憤,直呼“我們就是人少,不夠他們打”。
於是,李小龍精神又有了市場。
抱歉,我不是龍迷。雖然幼時看了《精武門》和《唐山大兄》也的確血脈賁張了一陣,亢奮過後依然得面對實際問題,李小龍精神幫不了我。
猶記得某年夏天,我老遠到英國北部利茲某中國外賣店打工。老闆是龍迷,不時稱讚李小龍如何讓歐美華人抬頭。他還自豪地說:“我行得正坐得穩,名就叫做沈達偉,絕對唔似你咁有個鬼頭名,鬼頭叫得出我名最好,叫唔出就算。”
他忘了李小龍有個洋名叫Bruce,我也費事和他辯解。打份工啫,使乜同老細過唔去。
某天,衛生局官員來視察,所幸當天開檔前我把廚房清理乾淨,沒出啥紕漏,但老闆早已面青唇白。走前官員問:“May I know your name?” 他支支吾吾,偷瞄了我一眼說:“You... you... you can call me David...”
官員走後,我略帶嘲諷地說:“又話你冇鬼頭名?”他極為不爽地答:“達偉啦嘛!即是David,有錯咩?”
我頓時徹底明白何謂阿Q精神。
在管理公司上班時,新加坡籍上司石先生籍貫也是海南,更是早期的華校生。他對我很好,知道我當時英文書寫很弱,不時鼓勵我,一再提醒:“在英國要讓人看得起,英文一定要好,這樣洋人才不敢欺負你,英文說得爛,光會發脾氣也沒用。我也是華校生,以前英文也不好,但我熬出頭了,你肯定也可以。”
雖然共事不到一年,他卻是我的貴人。離職前,有個英國同事買了好多巧克力送我,說:“You have made so much difference to our department. Well done!”
我至今忘不了她誠摯的感謝,和石先生欣慰的眼神。
後來有機會到一家砂拉越詩巫律師開的事務所上班,負責協助申請庇護的難民準備材料。她是個精打細算,極為kiasu的人,做她下屬很不容易,但我確實在她那裡學了不少東西。她知道我放棄學法律轉去讀政治後,鼓勵我說:“我在英國住了二十年,華人要在這裡冒出頭很不容易,但只要把英文學好,把書讀好,就算最後英國人趕你走,你還是可以在別處出人頭地。如果你準備在英國定居,我希望你將來從政,像印度人和黑人那樣影響政府的政策,只是在外面嘶喊發洩是沒用的。”
她不算是我很喜歡的老闆,但她的確給了我一些正面的影響。
說回李小龍:他對美國社會有些什麼長遠的影響嗎?我看不到。
反觀馬丁路德金,他的演說和運動,改變了美國少數族裔的命運,連奧巴馬都要感念他的千秋功業。
馬來西亞的環境固然與歐美截然不同,但我們希望留給年輕一代的是能夠改變體制的能力,抑或純粹發洩情緒,卻無助他們增權(empowerment)的管道?
那些動輒要人以牙還牙的人,您可願意身體力行,率先在馬來流氓使用暴力之時挺身而出,站到最前線去對抗?若然不敢,就千萬別在網上一再煽動華裔青少年學習什麼民族精神,結果誤導他們,以為加入黑社會才是自救之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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